苦难中的力量
 
 

[喻黄]器二不匮 07

07


 说来奇怪,喻文州身上那股木质调檀香的味道凑近了闻反而变得稍稍浅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洗衣液和柔顺剂的味道。

搂着喻文州的腰,黄少天还贼兮兮地趁机摸了一把,他这个人看着清清瘦瘦,摸起来却十分有料,想必是有花一些时间在健身。

洗衣液柔顺剂清新的味道和现下搂抱着的动作混杂在一起,莫名而攸然地升出一股居家安稳的情感,搞得黄少天头脑昏昏涨涨,一瞬间有些失神。

“已经顺着窗户飞出去了,”喻文州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依顺着声音似乎可以想象得到他弧度微弯的眉眼,“少天不要怕了。”又抬手轻轻摸了摸黄少天的头。

 

人贵在知足常乐,万事不如眼前一醉,况且现下不只是“一醉”,还体会到了“拥抱”、“摸腰”、“被摸头”、“被安慰”等高阶肢体语言接触,黄少天也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是非忧乐两都忘。

“是吗?飞走了吗?飞走了就好飞走了就好......”确定已经把鼻息间的味道和指尖的触觉印刻在心里,黄少天才恋恋不舍地退后几步站好,“不好意思啊文州,失态了失态了,没办法从小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虫子啊什么的,恶心。”

“每个人多少都会有软肋,不打紧的。”喻文州冲着他眨了眨眼,慢条斯理的收拾着手里的餐具纸盒,“不过,看来不光大风能把少天吹到怀里,飞蛾也是可以的。”

谅他音乐学院第一辩手黄少天一时间也被这句话搞得有些语塞,喻文州看着清高独世不免让人联想到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慎独之人。但这不出一周之间却用一个相同的梗开了两个暧昧不明的笑话,让他着实感到惊奇意外,所以水瓶座天马行空捉摸不透的本性看来还是根深蒂固的,黄少天在心里一拍脑门儿,寻思着再也不嘲笑苏沐橙她们一天到晚聊星座了,准啊,真准,以后也得跟着听听。

“哈哈哈,不过文州记得还给我就行了。”

他本是练就一身三心二意,脑子想的和嘴里说的不相耽误的旷世绝学。此刻话说出口才察觉到有些失策,“不是,怎么能说还给我呢?不还不才好吗?”黄少天又是在心里一阵甩手跺脚拍脑门儿,面儿上却十分淡然,仿佛此刻推给他一架古琴他也能信手整出个泛沧浪平沙落雁什么的。

“那事不过三?”喻文州此刻背对着他,弯腰低头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也就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第三次可就不轻易还了。”

这又是什么套路?这又是什么意思?这又是什么说法?

黄少天此刻满头雾水,问号布满整个脑子,全然没顾上自己已经生理害羞到红透冒烟的脸颊。

 

“革命曲,这是红色革命曲啊同志们!”魏琛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扯着嗓门嚷嚷。

乐团计划近期在音乐厅会有一场小型的演出,钢琴协奏选了一首保卫黄河和门德尔松的G小调第一协奏。

对于他们这些从小学古典的人来说,会的第一首完整的曲目不是莫扎特就是贝多芬,再怎么样也不会有更大的出入。虽然曲式曲调情绪风格不尽相同,但总的来说都归为西洋古典乐这一大类。对于专业水平来讲,情绪比技巧的控制也就更重要些,相较之下,保卫黄河在演奏情绪上反倒变得更难。

“带入,你们要把自己带入到那种情绪!”魏琛是个排演讲课都十分有激情的老师,两手空空比划还不够,走到排练室角落抄起了一把长杆扫帚举在手里。

“亮剑看过吗?李云龙知道吗!”魏琛挥了挥手里的扫帚,弯下腰双手把长杆扫帚擎在身侧,蓄势待发地做攻击状,“音符,要像尖刀一样刺进敌人的心脏。”

魏琛空出右手拿起指挥棒,“一会看我指挥,我喊‘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是方锐!’咱们就开始啊!”

一阵哄笑中,被点名的方锐一惊,还没来得及放下乐器表演个吃手手,魏琛那边一手指挥棒一手长杆扫帚地就喊上了。

“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是方锐!”

主题之后的七个变奏分别在A大调、D大调、bB大调、F大调、bG大调、bA大调、bB大调上发展变化,《保卫黄河》 作为《黄河》的第四乐章,引子是由铜管乐奏出的充满号召性、战斗性的音调。钢琴华彩乐段的出现,真正出现保卫黄河的主题。

“停停停!少天,还是有点软,钢琴的华彩部分出来一定要有气势。来,再来!”魏琛走到钢琴旁边,拿着扫帚作势要捅黄少天的腰窝儿,“你难道不想打方锐吗?就用你揍他的那个力度来!”

 

技巧和情绪他自然都能到位,但实在是指尖疼的厉害。

不能说黄少天不喜欢琵琶,对于音乐的执着程度听过他演奏的人自然可以从他的音符中感受到。凡事有个轻重缓急,弦乐对于手指指尖皮肤的伤害不容小觑,毕竟黄少天是钢琴专业的学生,对于钢琴无论是感情还是学习研究都要更盛一层,所以留给琵琶的练习时间自然没有钢琴长。

而对于学琵琶的人来说,弹断一弦是最常见的一件事。琵琶专业的学生间广为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没被橡皮膏蚕食的皮肤不叫手,没被一弦抽过不算学过琴。

不曾想那日练习时,黄少天也发生了些这样的小意外,琵琶一弦是尖利的钢丝材质,外层并没有包裹,一个没掌控好力度,一弦就直抽着崩断,左手食指上霎时间留下了一道不算浅的伤口。

他这个人说来也一样是倔强地奇怪,会幼稚至极地佯装害怕虫子扑进喻文州怀里,却不会举着练琴时留下的伤口下楼对着喻文州眼泪汪汪的卖惨。

对于音乐和乐器,黄少天始终秉持着自己独有的原则和执着。

但是从现下弹奏有力度的曲子指尖的疼痛感来看,黄少天不由得有些开始隐隐的后怕了。

Tbc


17 May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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