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中的力量
 
 

[喻黄]器二不匮 01~02

黄:喻先生......

喻:黄......黄太太?


01

 

  离着立夏不剩几日,暑气一路翩然飞升。

  不说春姑娘的秋裤了,便是连秋裤的线头还未来及扯下,她便只给世人留了个衣袂飘飘的背影。接踵而来的便是过于提早的暑意,烈日、热风和绵绵不绝的干燥烦闷。

  黄少天鲜少在意四季时间变换,于他来说,“任它春夏秋冬节气变迁,爷高兴的日子,便是个好日子”。

  这几日,他竟是少见的有些无精打采。

  “黄少,Lauras’今天有活动!异域风情大奶美女热舞首秀,走着吗!”

  方锐和黄少天作为班里的活力担当二人组,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他们系教授叶修曾经非常诚恳的建议过他们俩转个专业,去隔壁戏剧系学学相声,未来的前途相许还能更光明些。

  “不吃。”黄少天抬起半个眼皮,没睡醒似的看了方锐一眼,张了张嘴,只说了两个字,惊得坐在前排的周泽楷给琴弓上松香的手都顿了顿。

  “吃?这个奶不是喝的那个奶......”方锐右手拢成奶瓶装比划了一下,又不禁反复琢磨黄少天这个“不吃”的意思,各路想法在脑子里拐了个山路十八弯,最后一拍大腿,得出一个结论,“大波都没兴趣,你别不是弯了吧黄少!”

  方锐倒是机灵,只觉这事隐晦,就只小声在黄少天耳边问,一双大眼睛贼溜溜的,双手护在胸前呈自卫状,仿佛看穿了一切。

  “没有吧......”黄少天叹气,转头看方锐明显松了一口气,已然转身摊开谱子准备试试一会要练的曲子,“人家还不认识我呢,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干什么的从哪来到哪去,总之八字还没蘸墨......”

  毕竟春天还未彻底翻过,至少从节气上说是这样。作为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在春日的氤氲里萌生缱绻朦胧的爱意纯属正常,没准过两天又转移了目标。方锐没往心里去,听着黄少天絮絮叨叨,一面点头一面吹眼前的那一面谱子。

  “......方锐你说,同样都是男的,人家怎么......”

  黄少天话还没说完,方锐手里的单簧管“呜——”的一声响差了音,发出了仿佛上个世纪破旧巨轮汽笛般呕哑嘲哳的声响。整个乐团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计目瞪口呆地望向方锐他们。安静维持了没有几秒,排练室便回荡起了经久不绝的热烈掌声——乐器学到他们这个份儿上,说真的想弄出这么难听的声响都很不容易。

  方锐是谁,那必然不是普通人,站起来大大方方的给大家鞠了几个躬,举手投足间俨然一副音乐大家的架势,如果他不向人群频频飞吻抛媚眼的话。

  “谁!是谁?你把话说清楚,可急死我了!”表面上坦荡大气,实则从单簧管吹差音的那一刹那开始,方锐体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可谓愈燃愈烈,急的直烧心口,立刻拉着黄少天跑出排练室仔细询问。

  “都说了不认识,”黄少天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儿,沮丧无耐的气场源源不断从头顶冒出,“就是音乐街,擦肩而过,我就一见钟情了,没出息。”

  “兄弟帮你找啊!嗨呀,哪个系的?什么专业?”

  “都说了只是擦肩而过。”

  “乐器呢?有没有提着什么琴盒什么的?去音乐街不是去修乐器?”

  “我连他是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都不知道......总之就是帅、潇洒、很仙,”黄少天挠了挠头,纠结了一下这三个不怎么搭边儿的形容词,“中分,麻布上衣,挺白的......”

  “还有这,”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下方,“有颗泪痣,贼好看!”

  “擦肩而过,你连人家眼角有痣都看到了?”方锐十分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黄少天,“不过听你说着,有点眼熟,上次陪老林给他学生选笛子去过音乐街一家民乐琴行,那的气质长相老板和你形容的那个人差不多吧。”

  “你讲真?”黄少天满脸狐疑的看着方锐的双眼,以丈量其此番回答是否真诚,然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天哥是非常认真的,不要耍我。”

  “我闲的?耍你干嘛,”方锐没好气的排开了黄少天搭在肩膀的手,“你一个弹钢琴的,最好先想想以什么理由去民乐琴行,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我带你去,走走走先排练了。”

  “现在去吧,今天不排钢琴协奏......”

  “是,可是天哥你要敲三角铁啊。”方锐满眼怜爱的摸了摸黄少天的头,“我团首席三角铁演奏大师,整个乐团的灵魂!”

 

02

 

  天色阴暗下来,阵阵凉风吹过,吹散了过早提前的暑气。

  暖风熏得游人醉到春寒料峭不过须臾之间,这是四五月倒春寒了,怕是免不了一场冷泽的春雨。

  黄少天望着窗外淅沥沥的小雨,不禁有些出神。他从小学钢琴,周遭接触的也尽是些各种各样的西洋乐器,对于民乐了解甚少。知道琵琶有首曲子叫十面埋伏,小时候听过隔壁小妹妹用筝反复练的渔舟唱晚,二胡有首酣畅淋漓的万马奔腾,还有过年时电视没完没了放的金蛇狂舞。除此之外,对于民乐曲目的了解少之又少,可偏偏他一见钟情的那个人,可能是个民乐琴行的老板。

  他们去音乐街的时候,雨小了很多,时下时不下,没带着乐器,两个大男人也就懒得挤一在一把伞下,不然显得gay里gay气的,被人看去了影响不好。

  这一条音乐街乐器行不少,但因为有学院安排的固定琴房,黄少天除了偶尔陪着方锐他们修修乐器以外,也没有什么其他时间经常来这边逛。

  湿润的雨滴把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与浮躁尽数压下,轻轻一嗅,便是满腔雨水泥土潮湿清新的味道。

  “喏,这家。”方锐冲着黄少天抬了抬下巴,手指着面前的琴行。

  推开门便是一股柔软的木调香气,满眼尽是各类木质的古典民族乐器。整个店装修也极为考究,尽量向着古朴简洁的中式风格靠拢,连半卷起的落地窗帘也是轻竹质的,让人觉得沉静安逸,甚至莫名有种归根安稳之感。

  四处望望并没有看到有人看店,黄少天不禁有些失落,却朦胧胧听见了一阵古琴松沉旷远的音色。他抬起食指在唇间虚晃了一下,拉着方锐蹑手蹑脚地靠近琴行一楼的里间。

  里间和外厅间有一道圆拱状的通道,虚虚掩掩用线帘隔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伴着古琴徐徐袅袅的声响漂泊而出。琴前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低眉信手拨弄着古琴,叙弹一首不知名的古曲。

  屋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淅淅沥沥细密地砸落在地上,那人按弦的力度也加重了半分,却是无意和窗外的雨势拼搏,还是淡漠占着上风。

  俗气愁烦随一曲逐渐碎化,翩为粉末滚着沉香袅袅殆尽。黄少天觉得现下情节非常适合思考人生,却什么多余的念头都冒不出,只剩眼前抚琴人的身影。

  “黄少,这人是要禁欲修仙啊,不好搞不好搞,先意思意思心疼你......”方锐凑到黄少天耳边压着声音啧啧感叹。

  似是意识到了帘外的动静,琴音骤停,屋里的男子抬起头,隔着线帘的间隙,对上了黄少天的眼睛。

  “二位选琴?”那人缓步走来,拨开一层线帘似有若无的隔阂,冲着黄少天笑了笑,眼睛弯成好看完美的弧线,一颗浅浅的泪痣坠在眼下。

  黄少天心里刷着“妈呀妈呀这也太好看了他是不是撩我呢天哪天哪喘不过气了简直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有气质的的人啊啊啊啊”这般长长的弹幕,脸上却强装着镇定和初次见面必备的高贵冷艳。

  “不不不,我们是想学琴,”黄少天摆了摆手,“先生有什么推荐吗?您贵姓啊,怎么称呼?诶,对了刚才您弹的曲子是什么名字......”意识到话没忍住得多了些,便立刻刹住了问题,抿着嘴,目光刻意的四处流转在墙间挂着的乐器上。

  “免贵姓喻,”男子递了两张名片过去,“刚才的曲子叫泛沧浪。”

  黄少天接过名片,眨了眨眼睛——幸福来得太突然,这下不止知道了名字,联系方式竟然也这么顺理成章的得到,心下不禁感叹着名片可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喻文州”呀,原来叫这个名字,文质彬彬的还挺合适。黄少天在心里嘿嘿嘿地傻笑道。

  “乐器一是看喜好,二是看气质,三是看缘分,”喻文州指了指墙上的一排排乐器,而后却是冲着方锐点了点头,“如果没记错,这位同学就是上次陪同林老师过来挑笛子的吧?”

  “对!喻老板您记性是真好!”方锐心服口服地冲着喻文州竖起拇指,“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太英俊让人过目不忘。”

  “都有吧。”喻文州还是淡淡的笑。

  “那您看我要是学民乐,适合什么乐器?”方锐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唢呐,你早该转行吹唢呐!”黄少天白了他一眼,“喻先生,我挺想学古琴的,这边可以报名吗?”

  喻文州却是摇了摇头,“只卖古琴,没有课程。”未等黄少天询问,就又接了一句,“看你的性子,更适合有力量,干脆利落的乐器。比如琵琶,若是想学我这边倒是可以上课,老师也是你们音乐学院的学生。”

  “在这上课?”黄少天歪了歪头,显然学琴之意不在器,在于文州。

  “是。”

  “那好,我报个琵琶课吧。”

 

  tbc

   


04 May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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